棠梨馆 [复制链接] 查看:360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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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路第二个路口拐进去,是一条热闹非凡的街。街上各色餐馆酒吧咖啡厅奶茶店甜品屋,人间烟火,淋漓尽致。中有一家糖水铺子,名“棠梨馆”,门口蹲了两座狮不像狮虎不似虎的雕像,门头是一个木构大屋檐,出檐深远,雕花精细,朱柱绿窗白墙,黄绿琉璃瓦的屋脊,俨然一副电视剧中唐朝公卿宰相家的派头。

馆中老板两位,糖水师傅一人,点心师傅一人,伙计六人。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罢。
本主题由 超级编辑 傲雪寒梅 于 2019/2/26 20:33:16 执行 首页推送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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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吃完包子满手油

日头尚早,秉承着不到下午一点不开门的原则,棠梨馆众人开了一桌麻将一桌斗地主,老葛,燕璃,莲香,银鲤四人打麻将,金井儿,阿宁,腾荻三人斗地主。

老葛胡了一把十三幺,乐得眉眼不见,一边收钱一边唱: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装B。燕璃把钱扔在桌子上冷冷地嘲讽:可惜你满身槽点被雷劈。莲香和银鲤见惯了两人的串口相声,淡定洗牌。倒是阿宁,被金井儿腾荻二人联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把把地主把把被打死,不过十几把,脸上就画满了乌龟。真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霍地一声站起来,也不擦擦脸,将牌一扔,粗声喝道:不玩了!我去看看厨房今天早餐吃啥。

莲香捂着嘴嗤嗤笑:“你俩桌子底下换牌欺负一小孩,能耐啊。”银鲤也跟着乐:“谁叫阿宁没眼色要做个240瓦大灯泡,我宁可来看老葛燕璃这对互怼cp。”几人笑闹间,阿宁已经洗好脸端着早餐送了上来。

今天的早饭是馒头白粥和麻油金丝。

所谓金丝,就是东北产的大苤蓝,去皮切丝,用盐、酱油等调料腌透,挤去水份,拌入放了五香粉、辣椒油、麻油等等佐料的酱汁里,密封在小罐子里继续腌,腌制好的苤蓝丝是重金色。吃的时候拿出来,放了炒熟的白芝麻一拌,口感爽脆,嘎吱嘎吱不腻口,微辣微咸,加上白芝麻在嘴里咬碎,咬得满嘴香味,特别适合佐粥、或者夹在馒头里吃。

阿宁吃得心满意足,顺带着感慨人生如梦。三天前她还是一个横死街边的孤儿乞丐,三天后居然能坐在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简直想要热泪盈眶。按照老板之一唐夕的说法,她是一只流落人间的年兽,尚未成年,因没有掌握年兽活命技巧,导致饿死街头。唐老板说拘了她的元气养个七七四十九日,再让众人分些寿命与她,便能重塑身体,干回她年兽的老本行。在这之前,她需得在棠梨馆端茶倒水充当店小二,免得游魂出去吓坏老百姓。啊喂,要不是她亲眼见到自己的尸体蜷缩在天桥底下,往来行人指指点点就是看不到她也站在人群中莫名惆怅,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玄幻小说里。唐老板就是这时候出现,对她招招手说:“随我来”,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到了棠梨馆,顺带着接受了颠覆她之前十八年人生观价值观各种观的设定: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鬼,还有各路神仙妖怪,八荒六合,天上地下,一团乱麻。

正出神间,忽听得手指叩打桌子的笃笃声响起,什么人嘛,吃饭叩桌子,没礼貌!阿宁义愤填膺抬头一看,立即原谅了对方。唐夕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叩着桌面,漫不经心地对她说:“一会你和我去送个外卖”。那日他带她回来,她心中乱糟糟只惊鸿一瞥没看清,连着这三天又没见到老板的面,今天这才是真正的正面瞧到了老板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不愧是个文盲,竟然想不出有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一下此人的美貌。细琢磨这人的眉眼固然不错,但也不过是周正而已,但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岁月惊艳雕琢了他的气质,又或者不如说,这人到底活了多少年,又是怎么活的,如此青山高月,流水潺潺,还有这种外酥里嫩难以言说的口感。

啊呸!什么口感!
阿宁甩甩头擦擦口水,刚想要说话,就见唐夕对她一笑,就TM像三九严寒里开了一朵妖孽的牡丹花。阿宁,卒。

银鲤捂住双眼,憋不住笑出声来:“完了完了,又一个被老板秒杀的小可怜。”老葛燕璃莲香众人俱都一脸同情加惆怅地看着阿宁,怎一个愁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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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回  山有木兮木有枝,春江水暖花先吃

棠梨馆的堂食是对普通人开放的,外卖则一概是非人们的专属。今日这外卖客人点的是栀子莲心汤,桂花豆腐,藕粉桂花糕。

栀子莲心汤。是取栀子花去蕊,莲子一小把煮开,再加了冰糖和枸杞用汤罐慢慢的熬煮而成。熬成的甜汤莹白里悬着栀子花的丝,一点枸杞橘红,有冰糖那种特别的清冽如泉的甜,也有莲子朝露般的清越,以及栀子花那带着拂晓之光的花香。可以平火润燥,清心泽肺。

桂花豆腐用的是北豆腐,劲道挺实,裹一层点了酱油的蛋液煎,做家常豆腐的底子。另再搅和一碗蛋液放了干桂花用香油炒到略焦,塞入豆腐块的肚子里。豆腐外酥里嫩,咬一口还有桂花炒蛋细碎焦香,吃完以后嗓子眼儿甜津津凉丝丝的,若是将桂花换了菊花,还能止咳,是民间的偏方。

藕粉桂花糕是最常见的点心,藕粉和糯米粉和了,加了糖桂花和的藕泥,撒一把干桂花上大火蒸了晾凉,冷水过刀切菱形。瞧着晶莹剔透中带点点金黄,如同洒落的星光。

阿宁坐在唐夕的小电驴后座,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漫不说这早春雾霾的北京城哪来的新鲜栀子花,就是那干桂花,她分明也是看到金井儿捧着还带着露水的新鲜桂花现制的。唐夕看她一副“我的妈,我是不是眼瞎”的表情,难得开口解释了一下:“桂花是银鲤早几日去见她的小姐妹玉婀时从桂宫顺来的,栀子花我院子里多的是。”阿宁扶额,老板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惶恐。做了十八年人,猛然间掉进神仙妖怪的窝里,没被吓得魂飞魄散已经是我强大到开了挂好吗?好在十多年的乞丐生涯让阿宁学会了凡事且管眼前,不过几秒钟她就自动过滤了栀子花桂花的事,兴致勃勃地问起来:“老板老板,我们的外卖送去哪里啊?”唐夕淡淡回她:“饕餮娘子点的,我顺便带你去找他要点寿命。”

饕餮???!!!
老板你认真的吗?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那种什么都吃的凶兽,你确定他会给我寿命而不是啊呜一口吞我下肚吗?

唐夕忍着笑偷听小年兽的内心戏,偏偏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浑身没有二两肉,胸还没有桂花豆腐大,人家虽然是饕餮,那也是挑食的。”

一股巨大的悲怆感击中了刚出锅的新手年兽女青年的内心:老板,虽然我是小了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磕碜吧?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吗?还不等她表达一下抗议,也没想到内心的吐槽是怎么被老板发觉,小电驴一拐弯,明明刚出门时候是上午日头挂高空,突然画风一变成了月上柳梢头。

从棠梨馆的后门出去,按照阿宁的认知,是往二环去的一条小岔路,岔路出口就是公交车站,再走一段是地铁站,门口一溜儿的小店,东西都挺好吃。然而这些现在都没有了,夜色霭霭中,一条铺着四方青石板的大道幽幽泛着光。阿宁揉揉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死后幻觉。

夜色,明月,雾霭,青石板。还真不是幻觉。

她是知道棠梨馆接待妖魔鬼怪,可她不知道,棠梨馆还有任意时空门的技能啊!

唐夕白她一眼:“你可是年兽”。
阿宁欲哭无泪,我是新出锅的年兽,还是实习生好吗?

唐夕丢给她一个干炸里脊的眼神,被他这么一瞪,阿宁突然发现不同的不止这条路,还有周遭的温度。早春三月的北京城还冷得可以穿棉袄,可她不但不觉得冷,反而有种入了夏的感觉。环顾四周,她再次确定这不是北二环,北二环哪有这么大一片空地,供着这么孤零零的一个小院子和这一片林子,就算是有钱,也没地。穿过不大的林子,院子的小门就在眼前,唐夕门也不敲,推开柴扉,直接就走了进去,还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屋子里,屋子里光溜溜的地板上盘腿坐着一个男人,见他们进来,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打头走在前面的阿宁差点摔倒在地。先不提那赤脚麻衣还能有一副美好滋味的色相,就说那瞅着仿佛打了苹果光的轮廓,就是一位让人忍不住要伸手摸一把的玉人。玉人脖子上挂着一段泛旧黄的红绳,隐约挂着一块玉,那玉探于锁骨之上,隐没在衣襟之后,闪着一点奇诡的光。

这人的剑眉星目一看就是男的!然而凑在一起就是磨人的妖精!

那玉人偏了偏头,轻言浅笑:“唐君安。”说着,眸光在阿宁脸上一转,“年兽安。”那眼神气度分明是很云淡风轻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宁简直觉得这人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舌头在自己的脸上舔了一圈!这种天生的无处不在的色授魂与,实在太要命了!更要命的是,人家分明眉目端庄,眼神正直,这么端正不阿的眼神,怎么就生生端来这种要人命的劲来!

阿宁,又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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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棠梨馆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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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ID来很感动
不知道是不是故人
但不管是老友还是新朋
这份感动是发自内心的
鲜花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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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水光潋滟晴方好,你若痴情死的早
唐夕不着痕迹地挡了挡那位玉人望过来的眼神,总算是让新手年兽喘了口气。“你家娘子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这桂花可是桂宫正品,百年未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阿宁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看起来手感口感都是一流的帅哥竟然是饕餮??这TM确定不是在逗我?说好的世间仅有独一份的四大凶兽之首呢?长成这副祸国殃民的样,怎么也和凶兽沾不上边啊?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饕餮执手倒了两杯茶,示意唐夕和阿宁坐下说话:“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百余年未见的桂宫桂花也不过是十天而已,唐君有事尽管开口,无需迂回。”

唐夕也不废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借你点寿命给这只饿死的蠢笨年兽。”阿宁缩了缩肩膀,生怕对面的帅哥听了这话突然来个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化作凶猛巨兽将她吞下。饕餮眼都不眨,淡淡应道:“确实小事,活得太久,寿命对我等来说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于唐君,万望行个方便。”

阿宁好奇地看着老板,虽然知道他不是正常人,但能让饕餮开口相求,必定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吧?太上老君?玉帝老儿?如来佛祖?唐夕敲了敲她的脑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未开口询问所为何事,里屋里一声娇笑,走出来一个汉服美人儿。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唇色淡淡嘴角微扬,正是典型的索吻唇。纤腰似可手握,上围波澜壮阔,美得惊心动魄。她也不惧阿宁的打量,一副“姐就是这么美怎么着”的姿态,端坐在饕餮身边,纤手打开栀子莲心汤,尝了一口眯上眼睛喟叹:“还是棠梨馆的糖水好喝”。阿宁眼尖,瞧见美人儿未曾遮盖住的手腕和脖子处隐约露出一条条红绳,瞬间脑补了1080P的小电影。这男的俊女的美,没想到居然还喜欢玩捆绑play,简直让人兽血沸腾啊!难怪点的外卖都是清心润肺降火除燥功效的,这尼玛不清心不降火不除燥怎么扛得住?

唐夕揉了揉眉心,万般无奈地跟着看了一场情色电影,这让他怎么直视对面这两个刚刚还脱光了在他脑海里大战八百回合的人?美人儿尝过栀子莲心汤,又打开桂花豆腐,檀口轻启边吃边道:“烦请唐君开一下棠梨馆的后门,送我去一趟贞观之时的长安。”唐夕沉吟片刻:“陈姬应当知道,我等只可旁观历史,无法改变走向,你若有什么不该的念头也注定是徒劳无功。”陈姬嫣然一笑:“唐君过虑了,我有一位旧时恩人之后,被痴心缠身,命不过三年五载,于历史而言她不过是个路人甲,我只是想去劝慰一番聊尽人事,也当是还了旧日恩情。至于她如何选择,是生是死,我必不会干涉。”

阿宁忍着没说话,就见唐夕爽快的应了下来,又定下两月后送陈姬去长安,为防有变,特意申明他也跟着同去,这才宾主尽欢。临走之时饕餮伸出手来,对着阿宁点头:“拿去”。阿宁一脸懵逼,拿什么?莫非这就是神仙妖怪们给钱的方式?手托一团空气?唐夕无奈的叹口气,抓过阿宁的手,搭在饕餮伸出的手上:“你集中精神想一想最快活的事”。阿宁呆了一呆,多年的乞丐生涯,最快活的事无非就是曾遇见一位财大气粗的老板,设了百桌流水席请流浪汉们吃饭,啤酒烤鸭小龙虾,橘子香蕉哈密瓜。又不知怎么画面一转,赫然是早上唐夕对着她魅然一笑的脸。猛然间脸红心跳,还未回神就听唐夕说了一声:“好了”,阿宁舔舔嘴,什么鬼?什么好了?她还没来得及体会一下帅哥的手感,这就完事了?

跟着唐夕走出院子,阿宁觉着身子似乎轻盈了一些,乐得她蹦蹦跳跳反复实验。唐夕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百年寿命而已,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哦。啊?刚刚的握手仪式原来是传递寿命?咦?原来自己还有这种技能?那不是随便跟谁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你的寿命我拿走?不对,握一下手一百年啊?惊得她想高歌一曲“我真的还想再要五百年”。唐夕无语,又仔细跟她解释:“普通人的寿命你最多每年可以抽取一天,也就是过年那一天。你还未成为正式的年兽,所以普通人的寿命你是取不到的,至于我们这些人,你每次只能抽取最多百年,贪多嚼不烂,多了对你没好处。”阿宁点点头,心想甭管多少年,反正我也是个有特殊技能的鬼了,不,神兽了。

一路兴奋着回了棠梨馆,唐夕丢下她一阵烟似的躲到了后院,老葛挤眉弄眼地碰碰阿宁的肩膀:“你这是牵过手了还是亲过嘴了?看把唐老板吓的”。阿宁正有满肚子疑惑,拉着老葛就把一路见闻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如此这般述说一番,直把老葛乐得眼泪都笑了出来:“纯情老板与小职员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这是我们棠梨馆的今日头条了。”
不得不说你妹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好不好!

阿宁无视老葛笑得如同打了褶子的趣多多一样的脸,还是把心中疑惑问了出来:“那陈姬说她恩人的后代被痴心缠身,活不了多久了,这痴心也会要人命吗?”

老葛正色道:“痴心的痴原本是个音译字,从魑魅魍魉的魑演变而来。这种东西,吸附人心而生,专食情欲。我等八荒六合之人自是无妨,但普通人若被它依附,轻则愁思不断,重则精神崩溃,身不由己,甚至疯癫致死。世人常有思念情人之时心动心痛之感,皆是因为魑附心中吞食心绪所致,所以有情深不寿的说法自古流传。其实这玩意也没什么武力值,属于战五渣的类型,只要能断了心中念想,魑无情欲可食,自会活活饿死,不足为虑。唯一麻烦的就是魑不可由外力祛除,它与心相连相生,也只能由凡人自己死心才能弄死它。”

阿宁听得瞠目结舌,真是涨知识了。天若有情天亦老,谁要痴情死的早。两人又围绕着红绳蜡烛羞耻play讨论了一番,引得棠梨馆众人各叙己见,直至到了开门时间,这才意犹未尽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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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很熟悉。也许是故人,也许是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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