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绾卿弄影
文:幽兰
美人之美,不在五官是否匀称,亦不在肤质是否细腻如脂,而在于动静之间那一缕难以言说的风致,如这“绾卿弄影”。就这么安静的,便自成风景。而所谓“绾卿”,大约便是将那飘忽的韵致,轻轻一绾,凝于鬓角眉梢亦或发髻之间吧。
昔日的杏花树下,曾立一位少女。日光斜穿花隙,洒落斑驳光影,将一身衣裙染得扑朔迷离。她正仰面承接落花,花瓣栖于衣间……那一瞬,竟恍惚难辨,是花映人容,还是人衬花芳。
她未必堪称绝色,可那一刻,周身散发的青春气息,竟令万物黯然。原来青春真正的美,就在那蓬勃向上的,不肯压抑、不甘屈服的生机与酣畅之间。
这生机流转于眉目,便是清澈如泉的眼波;凝结在唇齿,便是浅笑欲语、未言先动的神情;蔓延至四肢,则成灵动摇曳、如柳如风的身姿。
她那年轻的面庞自有光华,非脂粉可堆,非笔墨能描。而朝露易逝,因其短暂,尤为珍贵;青春匆匆,也因其急促,终成绝响。
黄昏,少女们携手同行,笑语轻盈。裙裾拂过青草,窣窣作响。追逐嬉戏,浑然不觉斜阳已在身后投下细长的影子。
原来,青春如一场光与影的游戏,人在明处起舞,影在暗处相随,分明真切,却终不可触摸。然而即便知晓一切皆空,我们仍忍不住为那片刻的欢愉而欢欣,为刹那的美妙而心动。
正所谓丽人之美,终将随年华老去;青春之艳,势必消失于岁月中。但在容颜焕发的时刻,它确曾照见天地的光华、人间的至善。那些光与影的交织,那些笑与泪的掺杂,虽如昙花,而在那一现之际,已胜却无数冗长的平淡。
可叹世间至美之物,总不肯为人久留。正因如此,我们才在回忆中反复描摹,将其打磨得愈发璀璨。纵使他年朱颜改,仍记得曾绾青丝如花髻、弄影翩跹,神采依旧。这般滋味,终究还是要自藏于心,不足为外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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