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那些旧事:猫 [复制链接] 查看:2428回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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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爱猫,和猫相处的往事,总是那么美好而难忘。儿时的我很孤单,没有同龄的孩子伴我游戏。于是,猫就成为我朝夕相处的伴侣,它们一只只地在我的生命里来了又走,给我欢乐,也给我疼痛,陪伴我度过了悲欢交织的童年。对于猫,我一直怀着很深的情感。那些美好的童年旧事,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的脑海。


这坎坷沉浮的半生,到底养了多少只猫,我已记不清了,大多数猫最终的结局都是令人伤感的。但是我却不顾疼痛,还是一只一只地养着、爱着、欢乐着、悲伤着。日子就这样匆匆而去,似乎我这一辈子都是猫陪着一起过的。到现在,我仍清晰地记得生命中的第一只猫来到我身边的情景,那黑底白花、圆睁双眼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记得那年我九岁,我是在放学的路上用零花钱把它买来的。小猫性格温顺,讨人喜欢,天天被我抱来抱去,和我几乎是形影不离。有时,上学的时候我也忍不住会带上它。有一次,猫在课堂上叫出了声,还闹出了一番笑话。然而这只猫的结局却是很凄惨的。过了一年多,它产下了四只猫仔,我们一家自然是非常高兴,我妈便决定把它们的家由卧室搬到厨房,说是靠着炉子会暖和一些。我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妥,极力反对,但是它们还是被弄到了厨房。当天夜里,睡梦中我彷佛听到了猫凄厉的叫声,那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稳。早晨起来到厨房看时,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四只猫仔全部被咬死在窝里,大猫不知去向。我哭闹着埋怨我妈,连早饭都没有吃。那一天,我在学校里也无心听课,脑子里不停地浮现猫的影子。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令人惊喜的是大猫回来了,但是却满身伤痕血迹,我当时就哭了。而不一会,院子里又传来另一只猫的叫声,我们出来看时,只见一只陌生的身体硕大的儿猫(方言,即公猫)正虎视眈眈地站在当院。我明白了一切,恨恨地拿棍子赶走了它。但是,满身伤痕的大猫还是在几天后彻底失踪。我难过得流泪不已,我妈看着心疼,便忙着为我问邻居讨来小猫哄我开心。


从那一年起,猫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一只只欢天喜地地来,一只只悲凉伤感地走,带给我的都是先喜后悲的记忆。我没有因为难过而发誓不再养猫,得到猫的快乐、幸福总是大过于失去猫的伤感、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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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会散落,仍不惧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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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这些在我生命中活过的猫中,有一对“兄妹”最令我难忘,它们给我的快乐和疼痛最为刻骨铭心。一提及它们,我总是笑着流出了眼泪。它们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伴侣,也是我无法忘记的爱与痛。

那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我看到了那对兄妹来到我家时一副胆怯乖巧的模样,这让我一下子就爱上了它们。于是,当时我就管体型稍大的“哥哥”叫乖乖,管体态娇小的“妹妹”叫巧巧。乖乖是一只胖乎乎的儿猫,黑白相间,毛色油亮;性格温顺,讨人喜欢;它很懒惰,不喜欢运动,也不爱出去觅食,经常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妹妹”巧巧,毛色金黄,带着斑斓的虎纹,特别漂亮;她生性活泼,调皮捣蛋,上窜下蹦的,喜欢四处闲逛;长大后更是夜不归宿,真是淘气得让人时常提心吊胆。她整天在院子里不闲着,一会儿追着蝴蝶玩,一会儿逗逗花池里的仙人掌,一会儿又把我妈的毛线扯得乱七八糟,简直是个令人头疼的小魔女,让人拿她没办法。巧巧虽然淘气,但是非常勤快,而且本领高强。她身手极快,动作敏捷,我曾经看到过她捕鼠的情景,总是一击致命。巧巧能捉很大的老鼠,经常衔着回家,那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样子彷佛在向我们邀功。有时,她竟然能捉回来小野兔、甚至是蛇。巧巧更是一位捉家雀(念,jiā  qiǎo方言,即麻雀)的高手,晚上她便悄无声息地爬到树上,常常对家雀一家是赶尽杀绝的“连窝端”,真让人哭笑不得。由于巧巧的捕鼠成绩非凡,大家也就原谅了她的缺点,由着她无关痛痒的玩闹和杀戮。

这对“兄妹”和家里养着的半大的黑狗很不和睦,只要两个家伙往门台上一蹲,小狗便不敢进来。不知道它们之间有着怎样的斗争,然而,这对兄妹在这场战争中战胜并成为我家的“门神”却是不争的事实。两个家伙嘴馋,却不敢轻易偷吃家里的肉啊什么。每当过年时,我妈总是“磨刀霍霍向公鸡”,这声音对鸡圈里的鸡来说绝对是个极为危险的信号。听到了“沙沙”的磨刀声,那些鸡们就在圈里惶恐不安、心惊胆颤地叫闹着奔走着,他们不知道即将挨刀的是谁。而两只猫咪却喜得撒欢地跑来,绕着我妈来回地走,还不时地仰着脸“喵喵”地叫着,乖乖甚至还撒娇地直蹭我妈的手,要知道在他面前晃动的,就是寒光闪闪的刀啊,这情景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当然,每一次我妈把鸡宰杀清理之后,那些下水都归它们俩了。若是在平时吃饭,乖乖总是让着巧巧,不与她争食;但是这个时候,来之不易的美味当前,他们都顾不得兄妹之情了,发疯似地打闹着,“呜呜”地叫着抢着,谁都不肯让步。

乖乖很温顺,长大之后身体老长老长的,尾巴又粗又大,像一大团软软呼呼的毛线。我喜欢在冬天里抱着他,他也乐意被我这样抱着,因为彼此都很暖和。乖乖很乖,一点都不顽皮,和人很亲近,谁都可以随便亲亲抱抱,举高高就不必了,太重。他经常一声不响地呆在我身边。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他就卧在我腿上,我睡觉时候,他就在我旁边打着呼噜。有时,我逗他,用手指反复摸他冰凉的鼻子,他很不不舒服,常常直起身子伸出两只前爪抱着我的手指就啃,不让我再动,竭力地阻止我再给他骚扰。我很疼乖乖,爱他的好脾气,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他吃。经常会出现,他吃蛋黄我吃蛋青,他啃肉我吃青菜的画面。

而巧巧太调皮,为此,我没少捉弄她。记得有一回,家里过年买了很大一只火腿,有三四斤重。我把火腿放在柜子里,不一会就听到东西掉地的声音,我跑去一看,柜子的门大开着,火腿不见了。敢情是我忘记关柜门了,这才让巧巧得手。扭头看时,巧巧正在吃力地拖着那大火腿往门外逃跑呢,我立马抢下“赃物”,并把她赶走。她知道我不会真打她,所以就蹲在不远处摇着尾巴,等着盼着我给她美餐呢。可是她瞪着眼睛盼望的结果,却是我重新把火腿放回柜子。巧巧一看没有她的份,便发起脾气来,只见她怒气冲冲地窜上沙发,东张西望地找不到出气的对象,只好把怒气都撒在一卷纸上,两只爪子呼呼地扯、龇牙咧嘴发疯似的啃,不一会沙发上一片狼藉。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啊,我一看惹不起她,只好割下一块火腿肉给她,这才打发她心满意足地衔着跑掉。这个淘气鬼,真得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那天,巧巧破天荒地呆在家里,大模大样地躺在沙发上午休,乖乖被她赶到一边的小凳子上蹲着,真是有家不能回啊。我为此而愤愤不平,便悄悄地把手伸向了她的尾巴,照着她的尾巴尖狠狠地捏了一把。把巧巧惹得惊叫一声、一跃而起,浑身的毛都直竖起来,圆睁着眼睛回头怒视,一见是我所为,她不敢怎样,气得她两只爪子拼命地挠着沙发,一转身又把乖乖从凳子上轰下来,和他打了一架,看得我笑得前仰后合。

闹归闹,我是真的很疼乖乖巧巧。不仅仅是每一顿饭都由我亲自喂它们,更是因为,我对它们付出的都是无私的爱与善,和它们像朋友一样相处,那份温暖的情感,它们能感受得到,所以乖乖巧巧从来不怕我,我们的相处是那样的亲密无间。我那时就想:猫和人一样重感情,只要你真心爱着它们,它们就会真心对你。乖乖巧巧就是这样,信赖我,依赖我,它们在我身边连睡觉都特别踏实,因为它们知道我不会打它们,呆在我身边安全。

它们有顽劣的时候,也有令人惊奇的时候。那年夏天,我家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一条一米多长的蛇,把大家吓个够呛。情急之下,我把家里那条半大的黑狗抱过来,希望它能赶走这个不速之客,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怕蛇,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真丢脸。这时我妈只好用棍子赶着蛇不让它往里游走,一边喊着把猫弄来试试。乖乖巧巧被我抱进屋里,它们见到蛇立刻浑身紧张起来,嘴里呜呜着,圆睁双眼,作怒发冲冠的模样。乖乖在前,巧巧在后,与蛇对峙,它们还真懂得前后夹击之道呢。蛇昂着头“丝丝”地吐着信子,毫不示弱。乖乖巧巧就这样前后夹击,不时地伸出爪子你挠它一下,我抓它一下,得手之后,立刻跳开,那速度快似闪电。我看得起劲,决定“帮”他们一把,便拿过我妈手里的棍子,躲到巧巧的身后,悄悄地戳了一下巧巧的尾巴。巧巧吓得“啊呜”一声,腾地一跃而起,窜出一米多高,乖乖趁着蛇扭头看巧巧的一瞬,又“送”它两只利爪。疼得蛇无暇顾及巧巧,再次向乖乖冲来,而乖乖早就灵巧地躲开了。当时巧巧的举动把我们吓了一大跳,那时她正和蛇打仗,哪里提防后面呀,她以为是又有蛇在后面咬她的尾巴呢。她一看是我,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全神贯注地和蛇打仗了。喜得我欢笑不止,惹得我妈一旁嗔怪。

最后,还是乖乖在前面佯装进攻,引得蛇冲他游来,在后面的巧巧一跃扑来,咬住了蛇的后脖颈,拼命地甩着。就这样,凶恶的蛇被乖乖巧巧治死了。从那以后,他们两兄妹就是我家的功臣了,受宠的程度可想而知。

有乖乖巧巧陪伴的日子,我家的院子里总是充满欢笑的。满院子的阳光,满院子的花香,绿绿的树,摇曳的花,玩闹的猫咪,坐在椅子上闲聊的家人……那些记忆中的朦胧印象,现在想来都那么美,让人特别怀念。而人在世上过日子啊,却总是有太多令人无奈的悲喜交替,谁能永远这样幸福快乐下去,谁又能避得开人生的悲伤和风雨?

又是一年的年底,我特意从超市买回一些带鱼和别的东西,期望大家美食相伴,过个好年。然而这个举动,却成为乖乖生命里注定的劫数,可叹啊,我并不知道我正在亲手将乖乖推向万劫不复的黄泉。

过年后,我外出办事,几天后回家却见乖乖已经瘦得脱了形,连走路都困难了。一问才知道,他吃下了发霉扔掉的带鱼头,不再进食,反复腹泻。几天的功夫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已然是药石无效。我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疼,忍着眼泪,慌忙给他打针、吃药,但是还是没能留得住,注定的缘分尽了。不久,乖乖安详地在阳光下的墙角离世,我泪珠滚滚地葬了他。但是,一连好多天,无论是醒着还是梦里,乖乖的模样都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睡梦中,似乎还听到他的叫声,这让我一次次地在黑夜里起身、寻找。悲痛之后,我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乖乖已经不在了。于是,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巧巧。
明知会散落,仍不惧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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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巧巧在乖乖死后很是孤单,精神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但是,她还是一贯的夜间出去,天亮回来。这样的夜不归宿真让人担心有一天会被人捉去。好在巧巧已经是大猫,身体又长又大,极为灵巧,是不容易被人捉住的,我们也就安心让她出去。她在黎明时分就会准时回家,同时带来她的“战利品”。家里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鼠患,因为巧巧几乎把老鼠捕杀殆尽。

我伤感的情绪渐渐地被时间冲淡,只是常常在梦里见到乖乖。我想,乖乖肯定是舍不得离开我的,所以才在梦里一次次依依不舍地返回,回到他人世温暖的家里和我相见。我每一次都在梦醒后泪水滂沱。与乖乖的缘分结束得这样疼,让人始终无法放下。

一转眼,巧巧做了五个孩子的母亲了!我们一家都非常开心,我妈天天到集市去买鲫鱼、鸡蛋什么的给巧巧补养身子。我对巧巧的照顾也更加精细了,天天围着巧巧和她的五个孩子转。巧巧特别袒护她的孩子,见到生人她总是怒目相向、全神戒备,任谁都别想靠近她的窝,更别说伸手去摸她的孩子了。唯独我可以接近她的窝,甚至可以把一只只猫仔抓来玩耍,她不怒不动,安静地看着我把她的孩子排成一排,翻来覆去地拨弄。我想:这就是信任和爱吧。

谁说这个世界冷酷无情、人心难测?万物皆有灵性,就像这些被人们认为性情古怪的猫,只要你真心爱它,它就会用同样的爱与真诚回报你。人与人得相处,不也应该是这样吗?是乖乖巧巧让我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充满真爱和温暖,和乖乖巧巧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幸福。

而这种令人无限怜惜的幸福并没有维持多久,有一天巧巧失去了踪迹,撇下了她出生只有几天的五个还没有睁开眼的孩子。我们一家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我和我妈急得连饭都吃不下。黄昏时,邻居家的大婶说天刚亮时还见到巧巧。我们就认定巧巧没有走远,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她不会不管她的孩子而在外面游逛。于是,我妈就唠叨着,巧巧一定会回来的,猫聪明,她认得回家的路。于是,我们一天又一天的幻想着巧巧能够回来。然而,巧巧最终还是用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了断了她与我家的这段美好尘缘,让我们一家饱尝心痛、牵挂之苦。无数个夜晚,我们一家人都很难安睡,老是疑心巧巧回来了,就在外面叫门呢。我和我妈一次次地打开院子的门,每一次都是空荡荡的黑暗,并不见巧巧。
明知会散落,仍不惧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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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时间是治疗伤痛的良药,我们在对巧巧的期盼一次次落空之后渐渐接受了现实。巧巧真的走了,一去不回,不知生死,带着我们对她最揪心的爱与牵挂。我在想念和牵挂中,硬是用针管灌注奶粉的方式,把巧巧的五个孩子抚养长大。一个多月后,这五个让大家欣喜又伤感的猫仔都可以吃食了,我们养不了那么多,我妈就把其中的三个送人,留下两个特别像乖乖巧巧的,自己养着。看着它们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奔跑、游戏,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我彷佛从它们的身上看到了乖乖巧巧的影子,觉得我可爱的乖乖巧巧又回来了,一时间不禁悲喜交集、泪珠零落。毕竟,它们身上流着巧巧的血啊。

巧巧的两个孩子也是结局悲惨,一只吃了药死的腐鼠不治身亡,另一只在公路边上因车祸而丧生。在希望中慢慢长大的挚爱,却同样回报给我们以伤悲。我难过不已,却无力抱怨什么,痛也罢,爱也罢都得坚强地承受,这就是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幸福和疼痛的生活。就像我妈说的:这都是命中注定的,过日子嘛,就像走道一样,哪能都是平的,坑坑洼洼,才是道啊,再难过还得往下走不是?


(五)

于是,几天后,我就已经开始学着在悲伤中抱着刚要来的一只新的猫咪微笑了。明知道,结局可能还是伤感和疼痛,可我还是愿意养猫,因为我无法承受的是失去乖乖巧巧的悲哀和空虚,我对乖乖巧巧的爱得在另一只猫的身上延续下去。所以,那时的我只想在这些伤痛到来之前,好好疼爱着这只新来我家的猫咪,把对乖乖巧巧的爱都给她。当然,我是不可能忘掉乖乖巧巧的,它们已经和那些爱与痛交织着的往事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静静的庭院里,明媚的阳光好暖啊,绿绿的树荫间正闪闪地射出灿烂的光芒。春天那些花呀草呀,不知不觉都生机盎然起来,连盆里仙人掌也日渐长大了。崭新的日子清新而闪亮,时光便随着这明媚的春天,再一次把尘世的下一个轮回的悲喜,推到了我的面前。那些悲伤、痛苦的往事似乎不那么让人心痛了,但是却成为我心中刻骨铭心、珍爱不已的记忆。


这个春日的上午,我坐在院子里,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人沉浸在幸福而沉重的缅怀中。怀里的猫咪正安详地眯缝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我微笑着抬头,看见了庭院中几枝桃花遒劲横斜,灿烂地绽放着今年春天崭新的喜悦与绯红。
                    




最后编辑60 最后编辑于 2019-12-08 22:4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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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的是猫,也是曾经走过的日子。
感谢大家的回复,天冷多加衣,祝各位冬安。
明知会散落,仍不惧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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