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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父亲(写在夏至·父亲节)


文:幽兰



今日夏至,阴雨连绵,恰逢农历五月初七,既是父亲节亦是父亲的生日

微风徐来,雨丝飘落脸上,往事便随着这特殊的日子一同翻涌,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明亮又清晰。

父亲本就爱热闹,那年七月初七恰逢父亲节,我们便把这天定作父亲的生日,只为亲朋好友能欢乐相聚。

十三年前,父亲从年后就天天翻看日历,见孩子放学一进门再问一遍星期几,满心渴盼着他的生日聚会。那份执着与期待,我看在眼里亦疼在心里

父亲知道自己的身体,他是想好好跟大家过最后一个生日。我和母亲小心翼翼照顾着父亲,只盼他能熬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系数来,整整三年,从床上到椅子上,再从椅子到床上,我抱着父亲每天几次来回挪动。

难忘每次我笑拍着巴掌,像逗小孩一样对父亲说抱抱的时候,他笑着张开的嘴和眼里含着的开心的泪。难怪人家说,老人老了都小性情,动不动就掉眼泪。

父亲去世一个月左右,我突然感觉到左胳膊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去医院一查才发现我的肩胛骨弯曲变形,医生问缘由这才想起,父亲虽然瘦到百余斤,因我的腰用不了蛮力,就只能让父亲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左腿顶住他的右腿,顺势抱到床上,然后再由他自己慢慢挪动身体,再扶他躺下。每次都是我咬着牙,父亲咧着嘴……

回想先前也好神奇,我竟然不知道疼痛,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或许是上苍见我如此悉心赐予我的吧?过后才想起来,父亲的下巴原本就尖,再加上瘦的皮包骨头,定是自带力度。这道伤痕,是我陪他一直走到最后的印记,也是我这辈子最沉也最心安的念想。

上苍不会因为格外珍惜就把谁留在人间,该来的终究还是悄悄来了,父亲走了,就差十几天等来他的生日……

那天我去取资料,有关我代课补助的,那是最后一天,实在不能再拖,家人赶我去的。我就离开了三个多小时,接到电话就急匆匆往回赶,进门便看见母亲和姐姐哭红的眼睛。父亲安稳地靠坐在椅子上,点滴已经停滴

我跑向前忍着泪轻声呼唤,父亲睁开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探身、抬手,虚弱地喊着我的名字,想要我抱他。可那一刻,我却怎么也抱不动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狠狠撕扯着我,只能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眼睁睁看着他那昏暗的瞳孔慢慢放大,双眼缓缓闭上,脸上的褶皱渐渐舒展,最终面色如蜡……那份锥心的痛,将我的心彻底掏空,让我喘不过气。

家人们也都陆续赶来,孩子放学归来一进门便哭喊着“姥爷,今天星期三……”,那一幕深深刻在心底,终生难忘。

想起两年前母亲离开的前两天也是这么抬手呼唤我,那几晚我们都在,凌晨四点,我照例过去看她,怕出声响光着脚悄悄走到门口往里探头。分明姐姐在搂着她,分明灯光很暗,她似乎是等了我很久,待我跑近前,母亲突然紧紧抱住我的腿往床上拉。我的双亲,一样的眼神,一样呼唤我的语气,满是对生的渴求,对陪伴的眷恋。母亲那份可怜与不舍,我那种无奈和无力感,每每想起,心就无处安放。

那些年,我愧疚了许久,也在梦中与父亲相见了无数次,总在心底向他忏悔。

如今,父亲更少入我梦中。我想,他老人家大抵是放心了,亦或是不愿我再沉溺于离别之痛吧。

姐姐们说,不要总去思念提及父母了,他们会不安的。故此,只要想起我就会心生负罪感。可思念又怎么会轻易停止?我索性就把每天塞得满满的,用写字和歌唱带来的忙碌去忘却,惟愿,他们能在天堂安稳无忧,再无牵挂,自在喜乐。

亲爱的父亲,生日快乐!您和母亲的爱与深情永藏我心,我会带着这份爱与期盼,带着我的孩子们好好生活,您和母亲就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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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幽兰 最后编辑于 2026-06-21 19:3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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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全天下的父亲节日快乐!ˆ:+½ª=Dd‘\bbs.lianzhong.com±ÆPŽ0HÆé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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