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棘枝丹心 [复制链接] 查看:16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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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枝丹心


文丨小方



      小方盛夏清和,窗前一株铁海棠默然伫立。偶然抬眸,撞见一簇簇丹红悄然绽放。静静端详,愈发确信 —— 寻常草木,亦藏有不动声色的风骨。

       它从不奔赴春日群芳的热闹,独守一方窗隅,静默地生,静默地长。赭褐色枝干沉如铸铁,周身细棘错落,自带清冷锋芒。这是与生俱来的自持,是不随世俗俯仰、不与人争艳的孤高本心。翠叶掩映间,点点艳红缀于棘隙,经年盛放,色泽不改。蜂蝶绕枝徘徊,终被棘刺阻隔,无从靠近。它自开自落,清净无扰,不贪沃土,不畏寒暑,在四时轮转里安然伫立,藏着一份绝不弯折的坚韧。初看只是寻常花草,朝夕相伴日久,竟早已分不清,是人静静看花,还是这株繁花默默陪伴着窗前之人。

       后来一场骤雨,猝然来袭。疾风穿窗,冷雨砸落,枝叶翻飞,棘刺铮铮作响。整座小城笼在茫茫雨幕之中,阳台一众花草尽数弯折垂落,颓软不堪。唯有窗前这株铁海棠孑然挺立,如峙一方疆隅。狂风撕扯枝桠,满身尖刺如铮铮铁甲,每一根棘芒都在拼力护住枝头柔红。丹色繁花在冷硬棘刺间轻轻摇曳,不见孱弱,反倒衬出刚柔并济、迎风不屈的温柔决绝。枝干被压得弯折,却始终不肯俯首。风雨散尽,天色清明,它依旧缀满簇簇丹红,明艳如初,毫无颓败。正是这场风雨,让我真正读懂了棘刺之下深藏的初心。

       初见之时,只觉满身尖刺疏离冷硬;久处方知,锋芒之下竟是最温润赤诚的底色。这份迟来的懂得,让我想起从前悉心栽花的祖父。数载春秋,他常于花前静坐,偶尔抬手想要抚枝,指尖却轻轻避开锋利棘尖,只温柔落于柔软花瓣。原来真正的宽厚与慈爱,是知锋芒而怀敬畏,明进退而善取舍。

       祖父曾是一名老兵。恰逢八一,望着窗前这一树棘芒丹红,我恍然读懂 —— 这株花的姿态,便是戍边将士最动人的模样。那一身棘刺,是披挂上阵的戎装;那一簇丹红,是滚烫不灭的赤子之心。他们如铁海棠一般,携傲骨守万里山河,怀热忱护人间烟火。不诉风霜,不言功绩,唯怀一腔赤子丹心,默默坚守,岁岁如初。

       一花藏风骨,一室存清宁。风雨过后,浅淡光影落满枝头,棘芒沉静,丹色温柔。我不再刻意追问这一抹丹红藏着怎样的情怀。它立于贫瘠一隅,立于四时流转,立于风雨涤荡,化作一座沉默不屈的小小关隘。懂者,自会默然颔首,心生敬意;不懂,便任它自在盛放、静默如初。窗外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恰是这一身锋芒、一腔赤诚,默默守护的人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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